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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娘舅家风波，姥姥怒分家
第二天一早，天刚放亮，王桂英就开始忙活起来。她把李老虎从黑市换的两斤五花肉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一斤水果糖装在玻璃罐里，十斤玉米面装进粗布口袋，件件都码得整齐，摆在院子里。“这些都是好东西，你姥姥见了肯定高兴，就是你那两个舅母，指不定又要挑三拣四。”王桂英一边往板车上摞东西，一边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李老虎正帮着苏晚梳头发，闻言撇了撇嘴：“娘，咱诚心诚意回娘家，她们爱咋说咋说，咱不搭理就是。实在不行，我替你撑腰！”苏晚坐在小板凳上，任由李老虎笨拙地给她编麻花辫，闻言笑着回头：“别总想着吵架，姥姥年纪大了，咱们回去是让她舒心的。”
“知道了，听我媳妇的！”李老虎凑到苏晚耳边，痞气地说了句，惹得苏晚脸颊泛红，轻轻推了他一把。
一家三口收拾妥当，李老虎驾着板车，王桂英坐在旁边，苏晚挨着婆婆坐着，板车轱辘碾过黄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朝着二十公里外的王家庄赶去。二十公里路不算近，板车走得慢，足足晃了三个多小时，才到王家庄村口。
王家庄比红旗村略大些，房屋排布更规整，村口的老槐树比红旗村的还粗，枝繁叶茂的。远远就看见姥姥家的土坯房，院墙是新垒的黄土墙，门口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是李老虎的姥姥，王老太。
“娘！我们来了！”王桂英跳下车，快步迎上去，拉住王老太的手。李老虎也停下车，苏晚跟着上前，乖巧地喊了声：“姥姥。”
“哎，我的乖孙媳妇！”王老太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拉着苏晚的手不放，“快让姥姥看看，真是俊得很！老虎这小子，好福气！”她又看向板车上的东西，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还带这么多东西，你们日子过得好，姥姥就放心了。”
正说着，屋里走出两个人，都是穿着蓝色粗布褂子，头发梳得油亮，正是李老虎的大舅母和二舅母。大舅母脸上堆着笑，快步上前：“桂英来了？快进屋坐！”二舅母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一路辛苦了，快进来喝口水。”
可她们的目光落在板车上的东西时，笑容淡了几分。大舅母伸手掂了掂五花肉的油纸包，看似无意地说道：“妹子，你这肉看着是不错，就是少了点，家里人多，怕是不够分。”二舅母则拿起玻璃罐，打开盖闻了闻，说道：“水果糖是好东西，就是一斤太少了，孩子们见了，指不定要抢破头。”
王桂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刚想说话，就被李老虎打断了：“舅母，这两斤肉在城里黑市都难换到，一斤水果糖够孩子们解解馋了，十斤玉米面更是够姥姥吃一阵子，咱诚心诚意来孝顺姥姥，可不是来让你们挑刺的。”
大舅母和二舅母脸色一沉，没想到这个以前只会游手好闲的外甥，现在这么能说会道，还带着股子蛮横劲儿。王老太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孩子们带来就是心意，快进屋，外面太阳大。”
进屋后，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些杂物。大舅母和二舅母忙着烧水、沏茶，可手脚却不老实，时不时摔摔打打。大舅母端茶时，故意让茶杯在桌上磕出“哐当”一声响；二舅母扫地时，扫帚杆狠狠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
王桂英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却不想当着姥姥的面发作。李老虎和苏晚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心里清楚这两个舅母是嫌东西少了。
中午做饭时，王桂英想去帮忙，却被大舅母拦了下来：“妹子，你难得回来，歇着就行，做饭的事交给我们。”可王桂英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厨房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正是大舅母和二舅母在嘀咕。
“你说桂英也太抠了，回娘家就带这么点东西，两斤肉够干啥？我还以为她儿子现在有本事了，能多带点好东西回来呢。”大舅母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传到堂屋。
“就是！”二舅母附和道，“听说李老虎现在能弄到不少票证和钱，指不定是在外面干了啥不干净的勾当，不然一个二流子，怎么突然就发迹了？带这点东西，怕是心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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