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是她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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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从我手中接过黄、菊，却不放在外公的坟前，只是拿在手中。

“你外公那个混蛋，到死之前都不愿意承认我是他的女儿，但是却把我当初提款机一样，压榨着我的每一分钱，你外婆现在住的房子就是我出钱买的，你从小家里面那么的穷，也是因为你外公把我的钱全部拿走了。”

我听着母亲的话，心里一阵疼痛，她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些，小的时候留给我的只有温柔。

包括我的亲生父亲赌博欠钱，她也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我是在最后没办法了才知道我的家里发生了什么，母亲努力让我跟其他的孩子一样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那么又是为什么我们母女两个会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呢？

“所以我后来就想，我为什么那么贱啊，那个老不死的我欠他的早就还清了，所以在他得病的时候我没管他，他求我带他去医院我没答应。”

母亲转过身来看着我，脸上早就满是泪痕。她现在养尊处优，早就看不到以前生活对她的种种苛责所留下的痕迹，只有那双带着恨的眼睛，提示着我她过去的悲惨。

“你猜猜，你外公是怎么死的。”

也许只是需要我听着，不待我回答，母亲便开口。

“他心脏病发作，我拔了家里的电话线，看着他死在我面前的！”

母亲说着将手中的黄、菊狠狠地砸在外公的墓碑上面，黄、菊的花瓣受到撞击纷纷掉落，刚才还是娇艳的黄、菊，此刻已经是花叶凋零。

“我以后再也不会跟和你外公有关的人跟事扯上任何的关系，现在你外婆也死了，如果不是寄竹非要你留下，你我也不会再管。”

我不知道该不该安慰母亲，她说的东西我懂但是又不说太懂，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需要我的安慰，也许这个时候父亲云爸爸在这里更合适一些。

“我做了那么多希望可以跟过去那个耻辱的我一刀两断，为什么偏偏还有一个你，提醒着我，让我想起来我的过去是多么的不堪！”

母亲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咬牙切齿的姿态仿若我是那个最让她憎恨的人。我有些发懵，我是做错了什么么，为什么母亲要这么的厌恶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母亲随即又松开了我，蹲在外公的墓碑前放声大哭，仿佛是要把几十年来受的委屈一次性的全部都发泄出来。

我此时此刻突然有些同情我的母亲，她努力了那么久，只是想得到一个爱她的人，我的亲生父亲喝醉之后会打她，每一次我都以为母亲会死掉，可是母亲却从来没有怨恨过他。

现在我才明白，因为那时候我的亲生父亲是爱着我的母亲的，哪怕那份爱是这么的微不足道。

我试着抱住了母亲，母亲也搂着了我，像是很多次我受了委屈扑到母亲怀里放声大哭一样，这次母亲也在我的怀中哭的酣畅淋漓。

母亲哭了个痛快，对我也不似晚上吃饭的时候那般的憎恶，我心里高兴，这次母亲应该不会再讨厌我了吧。

我跟着母亲往墓园外走去，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跟母亲说点什么来缓和促进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但是母亲似乎完全没有跟我进一步的关系，仍旧跟着来的时候一般将视线放在了车窗外的风景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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