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青州（一）

行了约莫两刻钟，马车停了下来。

杨淑下车，映入眼帘是一块桐木牌匾，方方正正的刻着，青离医馆。

柳玉婵入门唤道：“青离。”

一名高瘦的女子从内室中出来，荆布钗裙，青丝被挽起，用一条碧绿的丝绦盘起，显得十分干净利落。

看见柳玉婵便欢喜道：“玉婵妹妹，你来了！”

柳玉婵微笑颔首，拉过杨淑，向女子介绍：“这位是我姨母的女儿，名唤惠娘。”

又对杨淑道：“这位是我父亲部下的遗孀李青离，你唤她青离姐姐便是。”

杨淑作揖行礼，李青离福身还礼，起身后便捂嘴轻笑：“既然是玉婵妹妹的妹妹，那便也是我的妹妹了。只是这位妹妹行为倒不似姑娘，反倒像个小子。”

李青离说话直白，性子洒脱，杨淑听了反倒不生气，只笑着答道：“青离姐姐可不许这样说，姑娘就是姑娘，哪怕是行为举止不似寻常女子，也是个姑娘，若你把我比作那些粗野汉子，我可是要生气的。”

李青离闻言笑得直不起腰，对柳玉婵说道：“这位妹妹当真是个妙人，说的对，是青离说错了。”

杨淑福了一礼，问：“我表哥如今可还好？”

李青离会意，意味深长地望了柳玉婵一眼，道：“在里屋呢，你们俩跟我来。”

撩开帘子，杨则躺在榻上，杨淑连忙上前。

杨则面色潮红，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额头沁出，原本红润的唇失了颜色，杨淑叹了口气，将脸帕湿润后，轻轻擦拭着杨则的额头。

李青离见状，将柳玉婵唤了出去。

医馆外间，李青离便不如初见杨淑时那般风趣和善，而是变作一片凝重之色，拉住柳玉婵的手，语重心长道：“你当真喜欢那小子，非他不可？”

柳玉婵脸瞬间绯红，面颊白里透红，越发显得楚楚动人，娇嗔道：“青离姐，休要如此直白。”

李青离轻拍着她的手，叹了口气：“玉婵，你与阿则公子只不过见了几面，连一句话也没说过，为何就非他不可了呢？”

“傻孩子，你是被刺史大人保护的太好了，世间好儿郎多得很，以你的身份，哪怕是招赘，多少人也会趋之若鹜，阿则公子身边还有这位惠娘妹妹，你又怎知阿则公子会心悦你呢？”

柳玉婵反握住李青离的手，柔弱的面上浮起一抹坚定：“初见阿则公子，我的心便漏了一拍，他躺在血污里，我并未看清他的面容，可直觉告诉我，他就是我命定之人。

前些日，慈恩寺的大师替我算了一卦，我命中有天赐的良缘，前日我便见到了阿则公子，父亲大人只有我一个女儿，阿则公子恰好逃难而来，上天让我们相遇，这难道不是天赐的良缘吗？”

柳玉婵低头掩住面上的春色，李青离望着她小女儿的姿态，想说你难道看不出来，惠娘也对阿则有情意吗？二人一路逃难而来，阿则又是否对惠娘有意呢？

李青离终究把这些话咽了下去，旁敲侧击道：“那阿则公子万一有心仪之人呢？”

柳玉婵默了片刻，抬头：“那我便与那人公平竞争，心悦一个人，就是要义无反顾，对吗？”

痴儿，李青离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柳玉婵在其他人眼中皆是一派温柔贤淑，大家闺秀的做派，只有她知道她心中的执拗。

“青离姐姐不也是这么追到吴大哥的么，青离姐姐既然能成功，那玉婵想必也一定会成功的。”

李青离哑然失笑，忆起亡夫，眼中不由得流露几分怅惘。

那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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