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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夜，对方出手了。
沈念安和萧钰站在河对岸松风茶楼的小巷内，看着一群人把钱家围住。二人无动于衷，看不出丁点儿忧色。
萧钰看了看月色，不由得想起在盛京的日子，在织锦坊后院，他们喝酒到深夜，不觉笑出了声。
沈念安扭头，挑眉看着他。
“嗯哼。”萧钰清了清嗓子，两手抱在胸前，斜倚在墙上，两眼望着天，“今晚月色不错。”
沈念安本欲怼他几句，抬头时发现今晚竟是圆月，若非钱家已被团团围住，还真能好好赏月。
眼尾余光瞥见他的下颌，沈念安微怔，大理寺办公房发生的一幕钻入脑子里，它的耳廓不受控制的泛红。
萧钰骤然垂下眼，不期然撞入她的眸子里，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月光如水，流泻入二人眼眸，孤高清冷的周身萦绕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嘭”的一声，钱家大门从外被踹开，一群人蜂拥而入。
这一声巨响也打断了二人间的宁静，双双来到石桥根下沿河处，借用周遭的柳树遮挡。
观棋的制药水准得到过她的高度赞许，且亲身尝试过几种，这些人进去就没有站着出来的道理。
两双眼睛盯着对面的动静，一炷香后，有人欲夺门出来，被听书拽了回来，彻底结束了。
听书大咧咧来到门外，眼神搜寻了一遍才看清柳树边站着的人，她高举着手不停地挥。
沈念安抬手示意，二人纵身一跃过了河。
“女公子！”听书小跑着迎了上去，拽起她的手就往屋里去。
这回人太多，观棋直接用了药粉，不过几息的工夫全部倒地，后头吸入较少的也会被听书一拳打晕，全无漏网之鱼。
沈念安一进屋就看到屋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冯如洗用帕子捂着口鼻，正跟在观棋身后。
两边房间门紧闭，全无被侵入过的痕迹。
“女公子，一个不少，全在这！”听书指着地上的人，用脚踢了踢，腾出一条路来。
眼下这栋房子里的人已经严重超负荷，单单伺候吃食就是个大负担。她虽无杀人的喜好，也非菩萨心肠，把这些人养得白白胖胖的。
沈念安头也不回道：“接下来该如何？”
听书被问得一脸迷茫，该如何？她也不清楚啊。
屋子里静得出奇，没一个人出声，沈念安纳闷了，转身见他跟在自己身后，珉直了唇瓣，眼里不悦的神色很浓。
“东家问我？”萧钰故作惊诧地指了指自己，好似并不知道她在跟自己说话。
那双上挑的眼睛却与言行毫不搭边。
沈念安重重哼了一声，“我不跟你说话，在问他们呐！”说着，手里的折扇指了指地上昏迷过去的人。
萧大人一怒能叫他吃上几顿公家粮，东家一怒直接让他没了饭碗，这二人都是冯如洗轻易不敢得罪的。
他拉了拉观棋的衣摆，摇头示意她先停下来。
观棋看了眼自家女公子，扫了他一眼，继续给那些昏过去的人喂药，“你不做事就边儿去，别挡我道。”
冯如洗：“……”
“噗！”紧张安静的气氛之下，二人间的小互动听起来越发诡异，素来喜欢跟冯如洗互呛的听书最先绷不住笑出声。
经她这么一闹，尴尬的人成了沈念安。
几道闷笑声传来，众人齐刷刷看过去，竟发现笑声来自萧钰。他一向不苟言笑，除了沈念安，其他几人还是头一回看到。
冯如洗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暗道自己会不会被灭口。
萧钰却没心思搭理他，自顾自来到沈念安跟前，压低了脑袋道：“东家以后说话可否唤个名？”
顶着沈念安的眼刀子，他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人一多就容易分不清。”
沈念安皮笑肉不笑，扯住他的衣襟，用力往下拽了拽，咬牙切齿道：“萧承远，你别得寸进尺！”
“咳咳。”萧钰压低了声音，“东家，给我个面子，这么多人看着呐。”
虽是压低了声音，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冯如洗瞟向他的眼神越来越诡异，同样身为男人，萧大人对东家不一般啊！
“东家心里已经有定论了。”
沈念安正欲发火，被他压得发不出来，心烦地把人往边上一推，拿开了手。
“钱掌柜！”她往钱掌柜所在的房间喊人。
听到自己的名字，钱掌柜推门出来。他的腿伤已经好了，可惜膝盖骨伤得较重，行走不宜过快，还得借拐杖。
“东家请吩咐。”
钱掌柜有自知之明，他手无缚鸡之力也罢了，好歹是个男子，可现下就是个废人，帮不上丁点儿忙。
为了不妨碍他们，自己待在房间里没敢出来，生怕添了麻烦。
沈念安指向已经被撞破了的大门，还有地上楼下躺着的人，“此处是你私宅，明日一早你去衙门，就告这些人擅闯私宅，丢了一批数额不小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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