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五载的冬天,冷得刺骨。
崇简从外头进来,先在廊下站了站。院子里练功的声音依旧,七个兄弟带着孙辈曾孙辈站了满院子,大的在前,小的在后。他听了一会儿,掀开门帘进去。
屋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青荷靠在引枕上,手里没捧茶,就那么闭着眼。听见动静,她睁开眼,看着崇简。
六十六岁的儿子,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但眼睛还是那样黑亮亮的。
“阿娘。”
崇简在榻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
“洛阳那边,今年杀得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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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节,太子出宫游玩,与韦坚见了面。韦坚转头又和皇甫惟明在景龙观密会。李林甫的人一直盯着,第二天就告发了。”
青荷看着他。
崇简说:“罪名是‘结谋,欲共立太子’。韦坚是太子妃的哥哥,皇甫惟明当过太子的旧属。正月二十一,韦坚贬缙云太守,皇甫惟明贬播川太守。”
青荷嘴角弯了扯。
“韦坚呢?”
崇简说:“韦坚兄弟不服,上表诉冤,把太子也扯进来了。太子吓得和韦妃离了婚。七月,韦坚再贬江夏,流放岭南。李林甫没放过他,第二年正月派人在贬所把他杀了。”
青荷沉默了一会儿。
崇简继续说:“还有杜有邻案。十一月,一个女婿告岳父,说杜有邻‘妄称图谶,交构东宫’。李林甫让吉温审,吉温是条疯狗,把杜有邻、柳积、王曾全杖死了。杜良娣被废,太子又离了一次婚。”
他顿了顿。
“牵连的人多了。北海太守李邕被杖毙,淄川太守裴敦复也被杖毙。前宰相李适之吓破了胆,服毒自尽,他儿子李霅迎丧回洛阳,被李林甫的人诬告,也杖死了。房琯贬了宜春太守,给事中也不让干了。”
青荷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忠嗣呢?”
崇简说:“王忠嗣正月里兼了河西、陇右节度使,加上朔方、河东,他一人掌四镇,天下劲兵都在他手里。他在边境高价买马,胡人马少了,唐军马多了。调任河西后,把朔方、河东的九千匹马带过去,兵强马壮。今年和吐蕃打了几仗,青海、积石都赢了,还灭了吐谷浑一支。”
青荷点点头。
“陈希烈拜了相。四月里,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这人靠讲《老子》《庄子》讨陛下欢心,李林甫看他柔顺好拿捏,就推他上去。宰相本该午后办公,李林甫说天下太平,上午就回家,军国大事全在他私宅决断,陈希烈只管签字。”
青荷嘴角弯了扯。
“杨贵妃那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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