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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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终会停下，山道上被火烧过的草也会长出新芽。嫩绿色的芽，迎着风柔韧地飘摇。

青葙背着包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饿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溪水。渐渐地，身体的伤一点点好起来，从行半日休半日，到行两日歇息一日。

有时候她就躺在树下沉沉睡去。

青葙从前不爱做梦，做了梦也会很快忘记。

但近来，她总会梦见一片无垠的白色冰湖。

她闭眸侧躺在冰面上，听到湖面下有大鱼跃动的声音。

咚，咚，咚。

像是潮起潮落的心跳声。

越靠近玄机岛，这个梦就越频繁。

从山道入平地，地势慢慢开阔起来，大道上南来北往的人也渐多了起来。形形色色的人群互相打量，多的是衣着光鲜者，又或者高大威严的修士。

千机学宫的新生大选就要开启，五年才有一次。各地的修士奔赴于此。

青葙不言不语，跟着他们登上大船，看着他们谈笑风生，也笑里藏刀地试探。周围人熙熙攘攘，她只捧着脸眺望着远方。

远方是什么模样？

远方是海连着天，天连着海。分不清海与天。

海鸥飞过，青葙低头紧握着手中的木牌。

娘，你看过海吗？

正想着，身边嘈杂的声音突然都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海风中带着湿润的气息，空气中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仰望，脸上露出尊崇的目光。

青葙循着众人的视线看去，一座巍峨壮观、仙气缭绕的楼宇矗立在视野之中，连绵万里不见边际，磅礴之势令人叹止。然而，真正让人忘神的却是建筑上空的云。

那些云聚成一个人的背影。

一个女子。

女子的衣袂飘动，长发随风起舞。在半空之中，朦朦胧胧，高洁无暇。令整个世界都屏息凝神。

“天虞神女。”

“是天虞神女。”

人群纷纷手掌合十，虔诚地祝祷。穿着朴素的清修、身高魁梧的壮汉，就连玩乐嬉闹的世家公子，此刻的神情都只有肃穆认真。

无论他们是真心，还是人云亦云，此刻的沉默都让青葙实实在在的震撼不已。

侍女姐姐们说，天虞神女是千古万代以来，唯一一位入长生九境的修者。

神女见天下势力暗有罅隙隔阂，为了让所有心怀修真之愿者，有一处不论身份、不分阶级的学习之所，于是创立了千机学宫。

泰忠说，修真界以实力为尊，最是慕强。唯有强大的修为，才是获得他人敬佩与折服的唯一通行证。

所以，这位天虞神女一定很强。

“天虞神女常孑然站在雪山，于天池边冥想，与天地通念。”

天池雪白清澈，四周十六座山峰，苍翠连绵。池水自峰壑之间流向九州各地，又称万江之源。

神女安静地垂眸沉思，深蓝色的衣裙飞舞，万物都为她的神圣倾倒。

“神女陨落之后，天池边的云仍然汇聚成她的模样。就是咱们刚刚看到的。”

下了船，青葙一边听着神女的传说，一边新奇地望着玄机岛的一切。

玄机岛上的城镇中，琳琅满目的摊位星罗棋布，与云山城相似，旌旗招展，热闹非凡，各色美食小吃香气诱人，各种店铺鳞次栉比，做衣裳的、卖香料的、银楼、书铺。

街道两边还分布着各式各样的楼阁。茶馆里茶香幽幽、沁人心脾，尽显风雅；乐馆中琴瑟和鸣，吟诗作赋；棋馆里，有修士们在对弈斗智，悟道参玄。

但青葙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在玄机岛，通行物是“灵石”。常人所用的银子全无用处。

怪不得泰忠对她的小匣子嗤之以鼻。

拖着饥肠辘辘的身体，青葙漫无目的走了许久。从前云山城里有一家医馆永远会为她开门，如今连一处容身之地都找不到，宛如游魂。一切都是热闹的，也是陌生的，是她从未进入过的世界。

直到抬头看到巷角一家当铺。

当铺门口贴着一副对联。上联：人生自古谁无死。

下联：宝贝拿来换酒钱。

少女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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