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沙瑞金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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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完任务，赵达功并未在办公室多做停留。

他深知，在汉东这片陌生的政治土壤上扎根，仅靠政府那边的分工是远远不够的，省委一把手的态度至关重要。他让司机备车，径直前往省委大院。

抵达沙瑞金办公室外间，沙瑞金的秘书白处长早已候着，见到赵达功，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前：“赵省长，您好！沙书记交代过了，您来了直接请进。”

“谢谢白处长。”赵达功微微点头，心中明了，这是沙瑞金释放的又一个善意信号，但也意味着，这场谈话绝不会轻松。

推开里间办公室的门，沙瑞金正站在巨大的全省地图前，闻声转过身，热情地招手：“达功同志来了，快请坐。怎么样，办公室还满意吗？有什么不方便的，直接让盛如去办。”

“都很好，谢谢瑞金书记关心。”赵达功在沙发落座，姿态恭敬而不卑微。

白秘书上茶后退出，轻轻带上门。沙瑞金坐在对面，笑容和煦，却开门见山：“达功同志，今天想听听你对咱们汉东下一步经济发展的初步想法。你是专家，安邦同志极力推荐，我们都盼着你这位猛将能给我们打开新局面啊！”

沙瑞金这话看似探讨工作，实则夹枪带棒，既点明他的外来背景，又抬高了期待，形成了无形的压力。

赵达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不疾不徐地回答：“瑞金书记，您过奖了。专家谈不上，只是之前在渝州做了一些具体工作。汉东的情况复杂得多，底子厚，但转型任务也重。我初来乍到，当前首要任务是深入学习调研，把情况吃透，特别是把省委，尤其是您关于汉东发展的总体思路和战略部署领会清楚。经济工作千头万绪，最终还是要服从和服务于省委的大局。”

沙瑞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哈哈一笑：“达功同志很谦虚嘛！大局当然要讲，但具体的经济工作，更需要你这样的干将大胆去闯。汉东啊，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打破一些坛坛罐罐，冲一冲暮气！”他身体前倾，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有些固有的利益格局，有些抱残守缺的思想，是阻碍我们发展的最大绊脚石。在这方面，我希望达功同志能和我，和省委保持高度一致，拿出在渝州时的魄力来！”

权利斗争的意味太明显了。

赵达功心中暗忖，这位沙书记，迫不及待地就要把我当枪使，去冲击现有的格局，手法未免有些急切和直接，跟老领导赵安邦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政治智慧相比，确实差了些火候。

他心里明镜似的，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沙书记，您指出的问题很深刻。发展中的矛盾，确实需要通过深化改革来解决。请您放心，只要是利于汉东长远发展、符合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事情，我一定会坚持原则，勇于担当。目前，我还是想先扎下去，把情况摸准，避免盲目决策。毕竟，发展经济，稳定是前提。”

沙瑞金盯着赵达功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最终笑了笑，靠回沙发背：“好，谨慎点是好事。达功同志有思路，有定力，我就更放心了。总之，省委是你坚强的后盾，放手去干！”

“有瑞金书记和省委的坚强领导，我心里就有底了。”赵达功适时起身，“您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离开省委大楼，赵达功坐在车里，微微闭上眼。与沙瑞金的这次接触，让他对汉东高层的政治生态有了更直观的感受。沙瑞金求变心切，急于建立权威，手段略显霸道；高育良盘根错节，深藏不露；刘长生即将到点，心思难测。

这三股主要力量之间，微妙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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