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再见，倪好

黑雾已经慢慢退去了，整个三棱柱空间只剩下原来的四分之一那么大，水也漫过了她的头顶，要不是触手撑着她，这下恐怕要死在水里了。

宋越沉在水中，她的黑雾也变成了毛耸耸的黑色触手，缠绕着倪好的大脑触手。

原来在巨眼之中将她的意识体拉回来的还有宋越的黑雾。

倪好忍着身体上巨大的痛苦，用大脑触手将宋越送水中捞出来，在空中摇了摇，甩掉她身上的水。

“宋越？”

不会死了吧……

宋越的身体软软地耷拉着，显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但是那团黑雾却变成了人形。

“你是宋越？”倪好不确定地问道。

黑雾点了点头，她的手变成触手和倪好伸过来试探的触手碰了碰，然后缠上了那条粉色的触手。

实体的？而且真的是软软的，毛茸茸的，像一个黑猫。

“你……发霉了？”

人形黑雾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黑漆漆的身体，用触手链接传达给倪好。

“不知道。”

连宋越自己都不知道，那倪好就更不知道了。因为这个黑漆漆的人形毛茸茸，看起来不像是意识体，但是可以通过触手传递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是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倪好问道，“和那只眼睛有关？”

宋越点点头。

倪好说话期间，她的触手也没闲着，一直扒在三棱柱墙壁上找突破点，“这里是一个三棱柱空间，把一个异形脑困在三棱柱空间里，这不是和把胚胎关在形状各异的培育箱中一个道理。”

“所以，一定有办法从里面攻破的。”

宋越现在只是一团黑雾，倪好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见她愣在那里，触手也没有传达任何回应。

倪好以为她没听懂，便接着说：“这个场……”

说场域宋越大概听不懂，于是，倪好又换了个说法：“这个世界是你的执念制造出来的，所以是你潜意识里的牢笼在禁锢你，你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才能自由。”

“就像是一坨陈年的屎，拉出来就舒服了。”

说实话，要真让她动手杀了宋越直接攻破场域，她还真是不忍心，从头到尾，宋越都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想做自己。

在第四区那样人吃人的地方长大，倪好算不上好人，最开始胆小怯懦地她就是凭着那股疯劲儿在第4区，在人渣父亲手下活下来的。但对于没有对她造成伤害，且同样被压迫欺负的人，她还是存有一点善心的。

而且，宋越的那个黑雾看起来很厉害，如果能谈妥，说不定能成为她的异能呢。反正沃尔什也没说怎么给异能，会给什么异能，她有挑选的机会。

“你想要这个黑雾？”

倪好神情一怔，她看向两个人交缠的触手。

也就是说，不止她能感知到宋越的想法，宋越也能通过她的触手感知到她的想法。

倪好一点也不客气：“对，我想要你的能力。”

宋越没有说话，而是将另一只手变成了触手探入水底，摸索了一会儿，她才卷着一个圆柱体的东西上来。

一直到她将那个圆柱体的东西送到倪好面前，倪好这才看清楚。

这可不正是她在小米的光脑屏幕中看到的那个肉球脑袋嘛！

这一次，圆柱脑袋的将脸的一面对准了倪好。

宋越！

圆柱脑袋的脸竟然是宋越的。

随后，宋越的脑袋竟然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里面顶出来，渐渐的，她的脑袋上长出了长短粗细不一的肉刺。

“第一次有人说我的异形脑像星星。”宋越笑了笑。

倪好看着她的笑愣了愣神，宋越和她看直播看到的那些场域主比起来温柔太多了，对她根本没有什么攻击性，这倒是让她有些适应不来。

在第4区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更没有遇到过会对她释放温柔的人。

这样的宋越虽然造型抽象，这一刻倪好却无法把她当成一个不值一提的npc来看待。她只是一个想冲破桎梏，活出自我但一直得不到认同，被欺凌，被否定，被伤害，被抛弃得女孩儿……

倪好在这个场域感同身受了她的痛苦，所以替她出头，认同她，给予她肯定的评价。

说是执念，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女孩天大的委屈和痛苦。

倪好怔愣的神情只维持了一瞬，又换上了笑，说道：“是比那些棱柱顺眼多了。”

“黑雾我给你。”

宋越说完，那团人形黑雾就顺着倪好的大脑触手进入了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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