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杀戮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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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朱雀大伯说，季禺也是个好人呢！”胭脂歪着脑袋说道：“他在巫山一万多年，从没走下山去，也没有将疫情带给人们。”

“是么。那也怪不得这一万年过去了，他还是个魂魄不稳，毫无修为的模样。”黛若拿下粘在羽衣上的一枚树叶，毫无感情得说道。

黛若小时候看八荒史书，记得里面记载了颛顼帝的几个儿子女儿，有几个都化作了疫鬼。颛顼帝掌管天下灾疫，疫鬼听起来是个邪物，却也算是他的臣子，专门奉旨降下疫情，惩治对于对上苍不敬或是罪孽深重的人们。所以即便是以散布灾难的形态出现，也是一种修行方式。而像季禺这样躲在深山不愿去人界布下灾情的疫鬼，能熬到一万年不魂飞魄散就已经很不错了。

自己本是一缕无根幽魂，还在挂念着别人的死活，真是个白痴。

黛若心中给季禺下了个定论，施施然离开了从渊。

此后两天，胭脂每日里都来陪黛若在巫山附近闲逛，黛若心中有事，囫囵看了个大概，回想起来也不知道这巫山有什么特别之处。胭脂见黛若一直神游不定，便吵嚷着第二天要带黛若去苍梧之野游玩。

“苍梧之野在赤水的东边，舜帝便埋葬在那里。那里有太岁、乌鸦、委维、棕熊、老虎、豹子，还有极鲜美的文贝！”胭脂想到去年被几只鹭鸟怂恿去苍梧之野采食文贝，刚开始看到这种活物还不知道怎么下口，一口下去便再也忘不掉那种美味了。

“不必了。我来此处也有几天了，想必禅位之事已经作罢，还是早日回去跟父皇认错的好。”

“什么禅位？”胭脂见黛若不想去苍梧之野很是可惜，正打算再争取一下，又被这个新名词吸引住了。

“你去了就懂了。”黛若蹲下身摸摸胭脂的头：“无间深渊往东也有片海域，那里盛产文贝，有空我带你去吃！”

胭脂喜上眉梢，喳喳叫着：“那我可以经常去吃么？”

“当然。你今天便回去收拾一下，同好随我去魔族吧。”

“嗯嗯！”胭脂点点头，又开始围着黛若打转。黛若被这鸟儿表达喜悦的方式弄得哭笑不得，便随她去。

黛若在巫山的这些日子都住在一个山洞之中，这个山洞连着巫山的地下水路，打着火折可以瞧见深处的水晶柱石，鳞次栉比，煞是好看。这山里的生灵代代相传，洞中的水路通向从渊之下，怕污了从渊，只敢在洞口望一望，从不踏入一步。

这本是个修行的好去处，若是在我无间深渊多好，放在此处也是白白浪费。

黛若嘟囔一声，扬手掷出一枚黑色孔雀翎，将事先相好的一处纯白水晶石连根打下。这玩意儿颇具灵气，送给皓月，她一定会喜欢。

黛若在洞中等到日上三竿还不见胭脂前来，心中有些疑虑。回忆起之前胭脂曾说自己平日都在从渊附近玩耍，便信步往从渊走去。

这日烟雨迷蒙，整个巫山笼罩在水汽之中，从渊之上亦是雾气蒸腾。黛若坐在往日小寐的大石之上等待，细雨逐渐将她的羽衣打湿，她只是静坐思索，并没有施下避雨咒。

“黛若姑娘。”

黛若早就听见有人声从一侧靠近，直觉是那个前几日看见的疫鬼季禺。大约是从不把这样的弱者放在眼里，她甚至懒得动弹，直到他喊出她名字。

黛若转过身，看着季禺亦是一身雾水，脚边沾满山泥，本来消瘦的面色此时因为焦虑而极度苍白。

“你怎么知道我是黛若？”

季禺指了指她的右手：“你手上有红色的羽翎印记。”

黛若看了看手背，宽大的羽衣衣袖因为被雨打湿而贴在一起，正好看到红色羽翎的最下端。这个胎记自己和妹妹都有，皆在右手手背，皓月的那枚是金色的。季禺靠这个认出她来也不足为怪。

“怎么，找我寻仇么？”黛若依旧保持着坐姿，仰首朝季禺笑道。

季禺眉头紧锁。

这一万年来季禺在巫山之上，从不与外人往来。现下这个黛若来头不小，又不是个善主，依照自己的性子，当是能避则避。可是……

“季禺想求黛若姑娘帮一个忙。”季禺低眉说道。

黛若没想到季禺会有求于她，微微扬起嘴角：“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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