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巧施策解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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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党此番出手，不止祸及吏部侍郎府，连带王凌的兄长、右威卫大将军王凝也下了狱。王家的几位公子幽禁府中，唯有外嫁的女儿逃过一劫。季玹想方设法联系上对方，打算同王家女的夫婿，同为翰林院学士的裴徽一道前去求助三皇子的母族表弟、贵妃兄长的孩子。

“葛琪不过一纨绔子弟，怎么可能影响到陛下的决定？”三人于车上汇合，裴徽听过季玹的提议，满脸怀疑。

“只凭他自然不成。”季玹正要解释，却听林翊率先接话，“重点在于他是葛家唯一一个被恩准自由出入内廷的孩子，也最得贵妃偏宠。”

裴徽摸了摸腰间兰纹玉佩，沉思片刻，“你是说，三皇子？”

“还有贵妃娘娘。如果只是侍郎府被查封，我们请不动您这位裴家嫡长，说动葛琪也毫无意义。”林翊双眸晶亮，直视他，“但事涉右威卫大将军，三皇子会考虑的。同样，唯有王刺史洗清嫌疑，老师才有脱罪的可能。”

裴徽对上这样一双漆黑如夜，明亮如星的眼眸，不知为何，忽想起家中妻子提及的，前些时日小妹还同葛家二公子议亲的事，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却听年幼的少卿又道，“一会儿怕是要劳裴公子主持大局了，毕竟只有您同葛公子有交情。而且……”

言及此，林翊淡淡一笑，带着些窘然的羞涩，“我同季师兄可都是清贫学子，付不起霓裳阁置席邀曲的资费。”

裴徽收回视线，望向马车之外的灯火阑珊。

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纵然是他这个世家子、翰林士自愿参与到此次结盟中来，但主导权始终掌握在这个身量不算高、身形甚至有些单薄的少年人手中。

翰林学士清贵，贵在伴驾君侧，贵在不沾手太多庶务，但如此真的更有望为官为臣么？

裴徽想了想那双水漾眸子，头一次生出对入翰林院的怀疑。

*

华灯初上，霓裳阁所在的青龙大街更是热闹喧嚣。

霓裳阁门前，裴徽衣冠华美，再是贵气不过；在他左侧，身量相仿的季玹锦衣玉冠，气质出尘；林翊身量纤细，一袭青衣，隐在阴影中。

宝马香车停在几人面前，为首的裴徽扯出激动的笑容迎了上去，“葛公子好等。”

葛琪虽是纨绔，却实在金玉其外，躬身下了车，抬手见礼，“久仰裴郎美名了，今天可算有缘得见。”言毕，瞧见他身后两人，愣了一愣。葛琪眼神重点落在林翊身上，却笑着向裴徽询问道，“这两位是裴家的小公子？”

裴徽摇头笑道，“哪里，都是朝中同僚。”

季玹礼过，“翰林院季玹，见过葛公子。”

林翊笑容灿然，声音清亮，“太府寺林翊，见过葛琪公子。”

葛琪一愣，抱拳还礼，道了句幸会，被裴徽邀请入霓裳阁。

裴徽言笑晏晏，下意识回头，却对上了一双清澈如泉的眼眸，眼眸的主人唇红齿白，端的是玉雪可爱，暗忖道：下午那会儿，林翊有这般……讨人喜欢的无害么？

霓裳阁不比寻常花楼，舞有霓裳羽衣，曲有妙音十三章，宴与至臻斋同味，美人倾国又倾城。以裴家的名义定下的酒席，即便规制上比不得宫宴，菜品味道也绝不逊色。雅室宾主坐定，美酒佳肴上桌，琴师拨弦，琵琶奏乐，舞女婀娜。

依前言，裴徽不话公务，只胡天海地同葛琪闲聊，从天都吃喝玩乐之处聊到两家情谊，又谈京中近期趣闻轶事。季玹偶尔搭话应上几句，时而劝酒时而帮腔。林翊含笑端坐在一侧，只细细听几人恭维称赞的往来客套，看着角落的滴漏掐算时间。

酒过三巡，葛琪面生绯色，正有去意。却见雅室的门突然开了，一高大些的男子大步流星入室，爽朗一笑道：“好你个葛琪，霓裳阁吃酒也不唤我。”

“沈梁？”葛琪瞧见来人，喜不自禁，“来，坐坐坐，才说两位学士放不开玩呢，可巧你来了！”

几人又是互相见礼，残羹冷炙撤下换了新席。

林翊坐在下首斟酒，沈梁顺着较银锡壶还要晶莹剔透的手往上，盯着林翊怔怔瞧了许久，才掩饰般笑了一声，询问道：“这位是？”

葛琪连笑了好几声，打趣道：“你啊你，就说刚刚林少卿见礼的时候你眼神不对……这位是太府寺的林翊少卿，年岁比你身后的那位还要小上许多呢。”

林翊转头正对上沈梁直勾勾的视线，微微一笑，见对方饮尽杯中酒，又敛袖为他满上，“沈将军，请。”

沈梁，靠家族荫蔽入仕的世家子，人虽然混不吝，但能力尚可，现任右千牛卫将军，是在座诸人中官衔最高之人。同样，作为禁军将领之一，他也有出入宫廷的权利。

沈梁并非孤身前来，除了在外等候的随侍，还有一位面色尴尬的白衣青年侍立一旁。

这就不得不提沈梁的又一特殊之处——好男风，不喜风尘小官，独爱士子文人。越年轻、越貌美的，越得他喜爱。若是身上有个一官半职愿同他春宵一度，庇佑撑腰无需祈求他自会奉上。

眼见酒不醉人人自醉，沈梁两颊绯红，林翊被葛、沈两人接连劝了几杯，手支着下巴眼神不复清明。葛琪见时机已到邪笑了两声，左手扯了裴徽，右手捞住季玹，果断装疯卖傻，“裴兄、季兄，今日琪心甚慰啊。走，咱们一道去外面雨花台赏舞赏月，今、今日定要欢饮达旦，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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