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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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天幕倾泻而下，形成一波一波水帘，就这么冒着大雨跑回去一定会淋湿感冒的，顾珏四下环顾，抬起衣袖匆忙跑进了一座茶肆躲雨。

起先没有注意到，这座茶肆正巧是她之前带秦月来过的那家。她快步走进去，寻了一个空桌坐下，外衣的袖袍处已经濡湿一片，她试着拧了拧水，挤出水来才将袖子展开捋平。

茶很快送上来，顾珏轻轻地吹开茶叶，捧起来喝了一口，丝丝新叶中又带着回甘，给周身带来暖意，仿佛驱散方才淋过雨的湿寒。

当她放下茶碗时，店小二又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巾，递给顾珏道：“客官，我见您衣服湿了，先用这布巾擦一擦身上的雨水吧，免得着凉。”

顾珏有些意外抬眼看去，发现这位小二哥有些面熟。她接过布巾，道了声谢，开始擦拭身上的雨水。

她低头擦着，突然想起来那日她第一次来这间茶肆时，曾经帮助过一个在此勤工俭学的书生，那个书生就是眼前这位面善的小二哥。

“谢谢你！”顾珏微微将衣袖处拭了拭，就将手中的布巾递还给店小二，抬头时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这反应是想起来他了，陈信文接过布巾，脸上微微一红，语气略微有些局促腼腆道：“不客气，比起姑娘帮助陈某的，这……不值一提。”

顾珏笑了笑，正要说几句客气话，却突然听到一阵喧闹声，孙家的老三孙磊和几名混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孙磊的目光恰好扫到顾珏，顿时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一步一步朝顾珏走去。

顾珏见此，眉头蹙起，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孙磊走进后，从头到脚打量着顾珏，视线火热，让人不适。

就在他要再靠近时，一个身影挡在了顾珏面前，将他充满恶意的目光拦下来。

正是陈信文，他见有人纠缠恩人，便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你谁呀？”孙磊自从那日在秦家见过顾珏后，就念念不忘，好不容易又见到了美人，还在高兴中，突然被人拦住，先是一愣，随即怒容满面。

陈信文这时不腼腆了，他毫不畏惧，直视着孙磊的眼睛说道：“在下陈信文，请客官不要骚扰我们店内的客人，若是客官想喝茶，我们欢迎至极，若是想惹事，不好意思我们店小还请离开！”

孙磊被陈信文说的心中一虚，但看陈信文的衣着打扮，随即又强硬起来，冷笑道：“你不过就一店小二，一个打杂的，也配管我的事？！”

陈信文不为所动，面上毫无波澜，语气像是和尚念经一般又重复了一遍，“请客官不要骚扰我们店内客人，客官想喝茶，我们欢迎至极，若是想惹事，不好意思我们店小还请离开。”

他表情一本正经，配合着毫无起伏的语气，实在好笑。

“扑哧！”顾珏已经忍不住，掩嘴轻笑了出来。

孙磊被陈信文的话气的脸色通红，他恼羞成怒下，指着陈信文鼻子口不择言骂道：“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还当成宝贝，呸！”

顾珏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极为不悦。她猛地站起身看向孙磊，只见他站在不远处，一脸讥讽地望着自己。

“孙磊，请你注意你的言辞，你这般造谣诋毁我，我可以去县衙告你。”顾珏冷声道：“我同这位陈大哥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今朝重逢，叙旧几句，是你，从踏入这家茶肆，就如疯狗一般开始乱咬。”

听到她又要报官，孙磊心中萎靡了几分，不过一想到秦阳他又有了底气，重新露出得意的笑来，继续挑衅道：“重逢？啧，我看是旧情复燃吧。叶姑娘，你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忘勾三搭四啊。”

他的话音刚落，茶肆内的其他客人都纷纷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顾珏感到一阵愤怒，她知道今日自己必须要在这里和孙磊说清楚，不然明日整个三河县都要传遍她“水性杨花”的事来。

于是，她朝孙磊靠近了几步，每一步都似乎带着怒火，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孙磊那轻浮的外壳，直击他的内心。

顾珏眼尾烧红，那是愤怒的火焰在燃烧，她的声音冰冷而严厉。

“你给我说清楚！”她厉声质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强烈的愤恨，“我怎么勾三搭四了？你今日不给我一个明确的解释，休想走出这座茶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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