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云川花园

卢什点到为止，她不期望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纪棠的想法，也不指望几句话让纪棠改观。

但是她们也要承担自己应尽的责任。

拍了拍一旁一言不发的纪棠的肩膀，卢什先一步离开了教室。

离开前纪棠听到她在门口说：“哦，夏云，偷听可不是个好习惯。”

果然是夏云，纪棠于是转身，卢什已经离开，只有夏云站在门口，脸上是要说不说的窘迫样子。

“谢谢你。”纪棠先开了口，是对课上夏云告诉她答案的时候感谢。

“没事没事。”夏云忙摆手，脸上有着被人发现偷听的羞怯，“抱歉学姐，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只是想帮学姐您一点忙，但是学姐您做的很好，虽然……唉，我觉得您也别把卢什老师的话太放在心上，她总不常在战场的，您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这话没有让纪棠觉得被安慰——当然，她也不需要被安慰。

她觉得卢什老师说的没错，她把作战当作全息游戏，所以她一往无前。

多年的游戏带给她的习惯让她无法一时间摆脱，尤其是她的对手总是和游戏里的boos一样。

她漠视生命，因为她曾经在游戏里就是这样，被杀死了可以去血族获得复活药剂，受伤了可以找僬侥氏治愈身体。

纪棠不会把这归结于自己的道德和人品不合格然后消沉，她只会让自己尽量慢慢认识到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全息游戏有时候做的太真也不算是什么好事。

所以纪棠无所谓的调整好自己，然后同夏云说：“也许卢什老师说的没错，毕竟如果有一天你在我的指挥之下，而我不在意你的生命，只在意输赢，那对你来说可能就是灾难，不是吗？”

纪棠觉得夏云这种崇拜也许来的快去得也快，尤其是听到卢什老师说完这些，夏云这样的孩子，可能很快就会觉得纪棠和他想象出来的人不一样。

但是没想到夏云永远抓不到她的重点。

“如果有一天我能和您一起作战，那一定会是我最荣幸的事情！”夏云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学姐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

纪棠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她觉得现在说点什么好像都不合适，夏云满口敬语让她不知所措。

最后她选择换一个话题：“你刚刚等在外面，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就是想问问您，下个月的机甲足球比赛您会参加吗？”夏云说，“我参加了平森学长和艾立克学长他们组建的机甲足球社——好多崇拜您的同学听说您在就参加了，学姐，我想请您和我组队。”

“机甲足球赛？”纪棠的冷静面具在这一刻有了裂痕，看着夏云眼含期待的样子，纪棠心里只有懊恼。

当初就不该给那威斯卡那一脚，换个别的方式都行，不然怎么会给平森启发，让他创建机甲足球这种……纪棠完全不想参与的活动。

也许未来还会有机甲篮球，机甲乒乓球，纪棠不敢细想，只期望艾立克能拦着平森一些。

“你确定要和我组队？”纪棠指了指自己，不仅质疑夏云，而且质疑自己，“我不会踢足球，这个比赛我可能只能当一个……当一个吉祥物，如果你想赢，我应该不是一个好的队友。”

当然，现在只是在机甲足球这一块，未来就不好说了。

“我只是想和学姐您成为队友！”夏云忙激动的解释，但是很快声音又弱了下去，“当然……当然，我知道我这个邀请有点唐突，学姐您拒绝我也是应该的。”

眼看夏云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纪棠觉得自己还真有点不忍心。

所以最后她选择同意。

“可以，如果你不介意输赢的话。”纪棠叹了口气，对着夏云的祈求没办法无动于衷，“需要我再邀请几个人吗？两个人应该不能参加比赛，比如我的朋友吴舟她们，如果你愿意的话。”

纪棠还惦记着吴舟说的要和自己比赛的事情，她当然不能忘，不然吴舟肯定会伤心，哦，按照目前纪棠对吴舟的了解。

“那太好了！”夏云骤然露出一个笑脸，仿佛刚刚周身阴云密布可怜兮兮的不是他一样，“我今天就去找平森学长他们报名。”

再之后夏云就高高兴兴的和纪棠告别离开，他还有其他的课程——依旧是大二的。

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回事，夏云离开前突然很不好意地说了一句：“学姐，如果您的文化课需要我帮助的话，可以随时问我，我说不定能帮您。”

事实上这是件让纪棠开心的事，毕竟能有人帮她补习文化课，求之不得，夏云那样的人，应该就是卢什觉得合格的人。

往训练场走的纪棠脑子里想着一会儿怎么和吴舟她们提起机甲足球比赛这件事，虽然她们应该会同意，但是现在吴舟可能把兴趣放在了如何成为莫克尔那堂课的助教上面。

这对纪棠来说虽然不见得是一个很好的差事，但是对于吴舟来说，如果她未来想在联邦第一军校里担任机甲课的老师，她一定要从这一步开始做起的。

但是暂时联系不上吴舟，纪棠选择去训练场消磨一下她过剩的时间。

直到平森联系了她，正在模拟作战的纪棠才从紧张的思绪里抽离，终止了模拟作战。

“平森，怎么了？”纪棠揉了揉太阳穴，虽然她自认为没什么影响，但是训练的时候卢什的话仍然萦绕在她的心头，她总会在模拟指挥紧要关头时不时想到那句——你不计较同伴的生命。

那些人是npc，那些人不是npc，两道声音交替在纪棠耳边回响。

纪棠觉得自己的精神网好像有一次出了问题，让她头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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