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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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弘毅隔着玻璃看到满脸鼻涕眼泪的庄子焕，先是一愣，而后松了一口气。

他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是庄函放过他了。

庄子焕撑着桌子，眼含热泪：“爸，我现在该怎么办？”

几番审查，锒铛入狱，庄弘毅两鬓的白发终于逃不过岁月的摧残，短短一月，就从风华正茂的儒商变成了沧桑的老男人。

他情绪平静，也许是已经将怒火和焦躁发泄干净，也许是残存的良知和愧疚作祟，总之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让庄子焕害怕的认命感。

“你回老宅去吧，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你爷爷奶奶。”

跟在老爷子身边，庄函总不会冒着气死老爷子的风险把他逼上死路。

庄子焕却恨红了眼：“不，我要杀了他！扳不倒他我也要跟他同归于尽！”

庄弘毅却冷静摇头，“厉晟集团不能再经历任何风波了。”

“那就这么算了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有什么可怕的？”

庄子焕趴在玻璃前，充斥着仇恨、不甘，“爸——都到这个时候了，你醒醒吧，他要把我们全家都赶尽杀绝！我来是找你帮我想办法的，你别跟我说这些！”

庄弘毅身心俱疲，厉晟集团是庄家几代人的心血，是他毕生铸造的事业，庄函摆出一副大厦共倾、玉石俱焚的态度，他怎么能不忌惮？

只要厉晟能长久存活下去，那么一切都无关紧要，包括他自己。

到现在为止，庄弘毅也仍不后悔自己对继承人的选择和决定。

庄函足够精明，心肠也足够狠辣，是最合适的掌舵人，这是他唯一聊以安慰的地方。

庄子焕今天过来，除了寻求父亲的帮助以外，也想看到父亲悔不当初的样子。

他心想，父亲现在总该知道，哪个儿子才是他该倚重、该信赖的了吧？

可惜庄弘毅还是让他失望了。

庄弘毅考虑了老两口，考虑了厉晟集团，唯独没考虑过他们母子俩该怎么办。

庄子焕彻底对他绝望，带着浓烈的恨意，松手放开了电话，不带一丝留恋地转身离开。

话筒扯着长线耷拉在桌上，庄弘毅笔直的脊背佝偻下来。

出了看守所，被冷风一吹，庄子焕浓浆般翻滚的仇恨霎时冷却一半，残酷的现实摆在他眼前。

他能做什么？

以前的朋友对他避之不及，从小看他长大的叔叔伯伯全都转而支持庄函，他一丝胜算都没有，难道真要拿把刀去捅死庄函，一起下地狱吗？

就在他几近崩溃的时候，接到了一个律师的电话，说是洪敏女士的律师，有些事情应委托人的嘱咐要交代给他。

庄子焕顿时像冰天雪地中抓到了救命稻草。

两人约在附近一个商务餐厅见了面，来人自我介绍：“庄少你好，我姓李，是洪敏女士的律师，也是她多年的朋友。”

庄子焕连忙给对方倒茶，双手紧张地交搓在一起：“李律师，我妈有没有跟你交代什么事情？她现在在哪儿，怎么样了？”

李律师说：“庄少别急，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

他从文件包里抽出两份合同，“这是你母亲给你之前缴纳的保险，还有一份财产赠与协议，让我在必要时刻转交给你，近期我已经联系不上她了，我想……这应该就是她说的必要时候了吧。”

庄子焕看着财产赠与协议上的房产、基金、股份、还有大笔现金，泪湿眼眶。

他哀求地看着李律师，“就没有什么办法，能救我妈出来吗？”

李律师摇头：“首先我们不清楚你母亲的所处之地，贸然报警的话，没有证据。反过来，他们手里一定备好了你母亲精神异常的医疗证明，到时候完全可以摘脱责任，而且你也知道，她被控制的事情是庄先生一手造成的，于庄函那边没什么影响。”

李律师的话让庄子焕眼里的希望一点点破灭下去，这时候，李律师推推眼镜，语重心长道：“庄少，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你母亲，而是你。”

“我？我还能做什么？”庄子焕自嘲地弹弹手里几张纸，“我妈名下的这些股份都牵扯到洪家的生意，肯定被冻结了，现在我真的能拿到的寥寥无几。”

“所以我建议，换一条路。”

他直视庄子焕颓丧无神的双目，发挥着律师蛊惑人心的能力，“你母亲最担心的，就是你不管不顾，和庄函鱼死网破，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但得想想你母亲，她会是什么处境。”

李律师的话一下子把庄子焕曝光庄函丑闻的冲动压了回去。

是啊，他把庄函死了的老娘翻出来鞭尸，那庄函会怎么折磨他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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