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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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里，宋朝明同童千愿寒暄，“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童千愿含蓄而礼貌地笑笑，“倒是你，怎么突然把我喊来？是宋望出什么事了？”

宋朝明摆摆手，“这倒没有，只是她最近总是亲近一个人，让我有些担心。”

“谁？”

“你还记得笑笑曾经有个学生吗？”宋朝明娓娓道来，“宋灺，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我怕望和他走得太近，不小心就想起过去的事，又会因为接受不了创伤，变成先前那样。”

童千愿一愣，“宋灺？他不是已经搬出去了吗？”

宋朝明点点头，“的确，但之前出了点意外，我为宋灺办了个画展，他们在画展上又相遇了。”

“嗯……”童千愿瞳眸晦暗一瞬，复而说道，“这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不进行暗示，宋望最多也就回想起相对来说比较美好的记忆……而且对于宋望而言，有的记忆伤害太大，有时候大脑会无意识地帮助她屏蔽掉。”

宋朝明看着童千愿的脸，好像要从这副表情上看出什么端倪，“是吗？”

“嗯，”童千愿点点头，“宋灺不过是她童年的玩伴，会想起一些过去的事也很正常。如果你觉得不放心，待会我去和宋望聊聊天就好，我也好久没和这孩子说话了。”

“辛苦你了。”宋朝明点点头。

宋望掐着点回到自己的家，打开房门，就看到许久没见的表舅，正坐在客厅里和父亲喝茶。

“舅舅！”一时欣喜，宋望换好鞋，就快步走了过去，甜甜笑道，“舅舅下午好～”

童千愿看向又长高了些的宋望，眼神一下就软了许多，“乖乖好，有没有想舅舅？”

“那还用说？”宋望开开心心地坐到旁边，拿出带回来的盒子，“我同学做了冰淇淋，我带了点，舅舅想不想尝尝？”

童千愿接收到宋朝明的眼神示意，“好啊，我们不耽误你爸爸的工作，去书房玩，怎么样？”

没有父亲在场那再好不过了，宋望忙不迭地跑向书房。

关上门，童千愿随便坐在地毯上，非常不客气地取了一大碗冰淇淋品尝，“好，不错，就是有点冰牙。”

宋望的这位表舅虽然看上去非常斯文秀气，但实际上并不内向，和童千笑相似，是个很开朗随和的人，可能也就是这份随和，让他更适合心理医生这个工作。

非常好的和病人们打成一片。

宋望坐在他身旁，笑道，“再过段时间吃就不只是冰牙了。”

语气十分雀跃。

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童千愿问道，“最近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我一向苦大仇深的小侄女笑得这么灿烂？”

闻言，宋望耳廓攀上细微的薄红。

见状，童千愿略微凑过去悄声，“不会是恋爱了吧？”

宋望心头微动，转过头正儿八经地问道，“很明显吗？”

童千愿把她左看看右看看。

少女故作镇定的慌张，耳根不可控的薄红，实在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于是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嗯，非常明显，简直可以说是在脸上写了四个大字——‘我恋爱了’。”

“…怎么会这样……”宋望非常难过地低下脑袋。

她大概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是有些迟钝的，不怎么能察觉到自己的内心究竟是什么感受，只能朦胧地有些情绪，但这种情绪却是飘忽不定的，抓不住的。

可最近的确有很多人这样问她。

难道是真的有什么所谓的“恋爱”？

“没事，和舅舅说是没有关系的，”童千愿非常善解人意地安慰，并风卷残云完了自己的冰淇淋，“舅舅保证守口如瓶，谁也不会说。”

在宋望的判断中，童千愿是值得信任的，所以她的状态也就格外放松。

她把脑袋放在腿上，犹豫了一下，半晌才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好像有些在意那个人。”

“我感觉和他有一种奇怪的亲切感，但是这种亲切感又很诡异……”

宋望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语没再被大脑谨慎处理，而是随意流淌出来。

“明明没见过几次面，也没说过几句话，但心里总是冒出想要见他的念头……这很奇怪，所以我想，是不是因为他是个特立独行的画家，我才会对此产生好奇，产生想要多了解一下的想法，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把这样的想法归于……恋爱。”

童千愿静静地听着。

沉默了几秒钟，宋望突然说道，“而且，有件奇怪的事，我最近开始梦到妈妈了。”

童千愿心里咯噔一下，甚至能听到剧烈的心跳声。

咚、咚、咚、

“但是梦里的妈妈总是不理我……”宋望眼神落寞，好像又看到了梦里妈妈决然离开的背影，“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忘掉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童千愿在心里呐喊着——

是的，很重要的东西，好的坏的，很多很多。

可时过境迁，已经过了大约五年，如果再次揭开创伤，会不会比当初要好上一些？

童千愿试探着答道，“嗯……如果真的是这样，你想怎么做呢？”

咚、咚、咚、

心脏依旧剧烈地跳动着，好像有潜藏许久的渴望就要蔓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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