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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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天，阴雨绵绵，就像是人的心情，灰暗萧瑟。

苏家曾经热闹的大宅里，家徒四壁，能卖的值钱的东西都卖了。

苏潇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再看着在旁边收拾行李的爸妈，她缓缓的低下了头。

手里的钥匙被她握的近乎发烫，苏潇雨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看，当时，一家人有多欢喜的搬进这里她还记得，如今……

苏爸抬起头，眼里都是疲惫：“小雨，我和你妈妈商量好了，加上这个房子的钱，我们回家把老屋卖了再还一些债……再去找邻里乡亲借一借……”

苏妈低着头不吭声，她们这一辈子经历了太多风吹雨打，吃过苦走过繁花似锦，辗转波折了一辈子，并没有什么能够击垮她们的，倒是女儿才刚刚大学毕业就要承受这一切，是他们没有用。

苏潇雨对于苏爸和苏妈来说，一直都是掌上明珠，福气的宝贝。

苏潇雨小时候就生的漂亮，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是那一双黑而深的眼睛，很容易让人看到就难以忘记，她性情又好，跟周围的朋友都打成一片，无论是同性缘还是异性缘一直不错。刚开始，苏爸只是做餐饮小本买卖，别说是在北京了，在老家那样的地方也就有一个巴掌大的门脸房，可自从女儿出生，福气就一直将这一家笼罩，她们做什么都顺风顺水，一路换了房子，店铺开了连锁，走上了家里人羡慕的“暴发户”之路，可现在终究也都没有了。

“我还年轻，什么事儿都能抗，不用管我，倒是那老屋是爷爷留下来的……”苏潇雨叹了口气，她抬起头看着苏爸：“爸，再给我点时间吧，我管朋友们借一借。”

苏爸满脸苦涩，他摇了摇头。

钱，哪儿有那么好借的？

别说是小雨这样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了，就是他在商场这么多年，结实了那么多“肝胆相照”的朋友，然后呢？到了真的落魄的时候，肯伸出手的又有几个？

一分钱逼死英雄好汉。

苏潇雨一直认为自己的家不说多富裕，但小康有余，从小她想要什么，爸妈从来没有缺过她，她上了大学更是过着挥霍的生活，化妆品、衣服，只要是她看中的无论多少钱买下来也没有肉疼的感觉。

如今，她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拨打，一次又一次的隐忍开口，可回答她的都是讪笑与尴尬。

爸爸说的没错。

她们这样的年龄，大多数人都是没有积蓄的。

一天的时间，苏潇雨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她抱着头，真的感觉山穷水尽了。

晚上的时候，素柔的电话进来了，她是苏潇雨大学时候最好的朋友，也是现在唯一一个知道她家里底细情况的人，她刚开始还随便的跟苏潇雨聊了几句，到后来，她开始支支吾吾的问：“小雨，你还记得咱们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家里挺有钱的学姐叫秦珺么？”

苏潇雨有点暴躁：“我现在没空跟你扯闲篇。”

素柔顿了一下说：“我听说……她家是往外面放钱的那种。”

………………

借高利贷这种事儿，苏潇雨这一辈子都没有想过。

甚至在向学姐开口的前一天晚上，她还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现在家里还欠外面一百五十万，对方已经安排要债公司的人上门来要债了，她年龄小，抵抗力强无所谓，大不了就是被对方凶神恶煞的恐吓骂上几句。

可是爸妈呢？

她们的岁数早已承受不了这些。

但是老屋……那可是苏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老宅，与其说一个住所，不如说是一个家庭的精神寄托。

再者来说，如果真的把它卖了。

爸妈回老家要怎么说？她们又要住在哪儿？？？农村人多口杂，她们岂不是以后都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了？

钱，以后可以一点点赚，但有些东西一旦没了就再也追不回了。

一个星期的时间，苏潇雨把能想到的朋友都找了一遍，加上之前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车也卖了，里里外外还剩下一百万。

以前，这个数字对于苏家来说，并不算什么。

可选如今……真的要压垮这一家了。

苏潇雨在外面奔波了一上午，下午回家的时候，她就感觉气氛不对。

因为在北京的房子早就卖了，她们现在一家三口在外面租房，她一进去就听见了妈妈哭泣的声音，还有满室的烟雾还狼藉。

苏潇雨站在门口，她呆呆的看着爸妈。

爸爸低着头抽烟，妈妈在一边擦泪，满地的碎片，家里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门也被踹的凹了进去。

苏潇雨沉默了片刻，她拿出手机给素柔打去了电话，“学姐的电话你那有么？”

……

签合同的时候，苏潇雨很谨慎，她把上面的文字看了又看。

学姐秦珺来的比较早，她还是和大学一样潇洒，穿着黑色的风衣，长发披肩，酷酷的：“我说小雨，你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混成了这样？”

以前在大学话剧社的时候，俩人曾经有过照面，但是交情不深。

苏潇雨尴尬的笑了笑，她看明白了，这合同还真是霸王条款，那利息也是让人咋舌。

秦珺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她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支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到我这儿的，无外乎都是正规贷款批不下来，走投无路的。”

言外之意，您还墨迹什么？

苏潇雨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秦珺接过合同，看着苏潇雨龙飞凤舞的签名，她吐了一口烟圈，身子突然前倾：“比起现在的你，小雨，我更喜欢大学时你的笑容。”

苏潇雨可是学校出了名的微笑女王，她非常爱笑，走到哪儿都像是带来一缕阳光。

那时候秦珺是学校出了名的“恶霸”大姐大，跟她待遇天差地别，那时候在话剧社，她就会盯着苏潇雨看，她看剧本的时候很认真，跟每个人聊天的时候都会看着对方的眼睛，笑意盈盈，把人心都给熨帖的无比束缚。